# 第二章：阳台与城市

从浴室的温热中抽身，客厅里残留着尚未散尽的暗。

陆野赤着脚穿过木质地板，走向那面占据了半壁江山的落地窗。他抬手扯开遮光帘的一角，外面的世界已由灰蓝彻底洗练成了淡金。太阳升起的时间还不够久，光线里没有实质性的温度，倒像是一捧清冽的山泉，泼在对面建筑群那冷硬的轮廓线上。他并未去动纱帘，那是层若有若无的屏障，将苏醒中的城市滤成了一幅笔触模糊的印象派。

咖啡机在厨台一角发出最后的咕噜声，随之而来的便是浓郁的苦焦香。陆野熟稔地分装了两杯：他自己那只深蓝色马克杯，杯沿那处磕掉釉的小缺口习惯性朝左；另一只印着丑猫的米色杯子，则被他仔细地将杯柄转到了阿辰一伸手就能握住的角度。

阿辰裹着浴巾蜷在沙发里，湿漉漉的尾巴从边缘滑出来，慵懒地搭在扶手上。尾尖还衔着浴室的水汽，在地板上砸出一颗颗圆形的深色水印。他察觉到陆野的注视，却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。

“干嘛这么看着我。”
“你的尾巴在拆家。”陆野示意了一下地板上的水印。
阿辰收回尾巴，敷衍地用浴巾边缘裹了裹。那动作带着一种猫科兽人特有的漫不经心，像是擦拭一件与己无关的挂件。但在他把浴巾拉紧时，陆野看到他肩胛骨处的肌肉线条在布料下微妙地跳动了一下。

“对面有人醒了。”陆野重新转回窗前。
他们的公寓在十二楼，视野开阔。三十米的楼间距在建筑规划里是个适中的距离，但在某些时刻，这叫作“对望”。对面八楼的老人在摆弄花盆，十一楼的窗户开了一线，有个穿背心的男人正对着清晨的空气吞云吐雾。

阿辰放下咖啡杯，赤脚走了过来。他从纱帘的缝隙里瞥了一眼，琥珀色的瞳孔在逆光中缩成了一道锋利的竖线。
“这么远，谁能看清什么。”他低声嘟囔，却顺势拉开了半扇纱帘。
阳台的凉风瞬间钻了进来，带着春末特有的微潮。阿辰推开玻璃门，毫不避讳地走了出去。他两只手肘撑在栏杆上，清晨的日光毫不吝啬地泼洒在他肩膀那片浅棕色的短毛上，熔出一层蜜糖般的色泽。

陆野跟在后面，浴巾松垮地系在胯骨处，上半身的肌肉线条在晨光里刻画出深邃的阴影。他看着对面的窗户，又看了看阿辰那截近乎全裸的后颈。那种被潜在目光审视的不确定感，像一根细小的针，在陆野的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。

“阿辰，进去喝。”陆野的声音沉了些，带了点狼族守护领地时的压迫感。
“外面空气好。”阿辰没有回头，而是做了一个让陆野呼吸一滞的动作。

他伸了个懒腰。
这动作极度舒展，脊椎向后弯成一个诱人的弧度，胸腔随着吸气高高挺起。原本就围得不算紧的浴巾顺着肩膀滑落了两寸，刚好暴露出锁骨下方那片从未晒过太阳的、最柔软的腹部绒毛。阿辰似乎对此毫无察觉，他不紧不慢地将布料重新拉回去，手指在那片赤裸的皮肤上反复摩挲。

陆野看清了——阿辰面朝他的那只左耳向后转了十五度。那是他在盘算、在挑逗、在等待反应时的专属角度。

“浴巾滑了。”陆野走近，几乎贴上他的后背。
“哦？是吗。”阿辰转过身，背靠栏杆。这个姿势让他的整个正面都暴露在了对面的视野里。
陆野的手从他腰侧绕过去，勾住了那块白色的毛巾。他没有帮他拉上去，反而恶作剧般地往下拽了拽，露出一抹更深的沟壑。

“对面那个大叔在看我们。”阿辰压低声音，琥珀色的眼睛里跳跃着某种名为“刺激”的火苗。
“他只能看到两个男的。”陆野咬住阿辰的耳尖，感受那处薄软的组织在齿间迅速升温、泛红。
“也许他能看到更多。”阿辰轻笑着，左手挑衅般地推开了肩头的最后一层屏障。

陆野的理智在那一瞬被某种粗野的本能击穿。他不再顾及对面的视线，甚至那种可能存在的窥视感反而成了助燃剂。他一把捞起阿辰的腰，将他整个人撞回客厅。落地窗的门框发出低沉的金属撞击声，纱帘随风狂舞。

陆野将阿辰压在沙发上，动作粗鲁而急切。沙发缝隙里还塞着昨晚的薯片袋，这种充满了生活碎屑的真实感与此刻紧绷的欲望形成了奇妙的落差。陆野的手直接探入浴巾内部，虎口卡住那截精瘦的腰，五指深深陷进柔软的皮肉里。

“对面看不清的……”阿辰的话断在了陆野的指尖。
陆野的两根手指带着浴室残留的湿润和热度，强行挤入。阿辰的身体像被电击般弓起，尾巴在沙发扶手上疯狂拍打。

“你赌不起，我也赌不起。”陆野低头在他颈侧留下一个鲜红的印记。
他在阿辰体内搅动，寻找着那个能让他彻底瘫软的节点。阳台外的光线正一点点占领客厅，每一秒的进出都伴随着粘稠的水声和阿辰断断续续的呻吟。那种身处公共视野边缘的禁忌感，让阿辰的收缩变得比平时更加剧烈、更加贪婪。

陆野没有做完全套。他在阿辰即将临界的最后一刻退了出来，手指拉出一道银色的细丝。
“车位。”陆野喘着粗气，按住阿辰还在悸动的腿根。
“你真是个……混蛋。”阿辰躺在沙发上，胸口剧烈起伏，眼神里却是一片意犹未尽的迷离。

十分钟后，换上那件属于陆野的灰色卫衣的阿辰重新出现在走廊。
卫衣很大，松垮地盖住了他的臀部。阿辰卷起袖口，露出藏在布料深处的一截棕色毛发。他的耳朵从连帽的洞里钻出来，尾巴竖得笔直。

“走吧，‘混蛋’先生。”阿辰抛过车钥匙。
陆野接住钥匙，看着那个套在自己宽大衣服里显得格外小巧的身影，腹部又隐隐升起一丝燥热。

深蓝色的SUV在地下停车场的阴影里发动。停车场里飘着一股潮湿的混凝土味和淡淡的汽油味。陆野转动方向盘，阿辰把脚踩在手套箱上，尾巴搭在挡风玻璃下，尾尖随着引擎的律动轻微颤抖。

阳光在出口的斜坡处汇聚，像一片白色的火海。陆野一踩油门，车头冲破阴影，带他们驶向了周六早晨那喧嚣的城市深处。

第二章 · 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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